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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芦苇间

    

                                         一

 因为公事,前一段时间我常到某个加油站去。那个加油站所处的位置原先是郊区,这些年城市扩大现这里也是市区了,但多少还是留下一些过岁月去的“痕迹”。没事我喜欢漫无目标的走着,我特别喜欢去那些还没抹去岁月“痕迹”的老地方,那里的旷野,有着嚣闹,浮华城市所没有的宁静和真实,。

这里许多地方被开垦出来种菜,菜地是我们小时候再熟悉不过的了;还有这野地里四处生长的芦苇花,总会把我的思绪带到久远的地方。呵呵,每当四野的风拂面而来我甚至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我开始带上相机,随意走着,我拍那些我喜欢的大自然,我很享受这些。

“阿姨,你在走远点,在那个路边上,那里的芦苇花更漂亮”。那天我正在对着旷野的花草拍照时,一个单纯,温良声音从我身边传过来。我扭过头看到是那个身着制服年青的清洁女工,这些天我经常看到她,我也曾试图拍她,她好象不愿意,我拍的不理想。

“哦?”

“阿姨,这些天我总是看到你对着那些草在拍照”她见我在听她说话,便继续对我说:“那个路边的芦苇花比这里的更漂亮。”我认真打量她,眼前的她是一个年青,善良,单纯的女子。她的说话声就象潺潺溪流一样很好听。

“嗯,谢谢你”我很高兴地向她点头致意,她的单纯,善良,让我感到就象看到郊外路边绽开的一朵小花,心存美好。

我朝她说的地方走去。

没想到这一带如此空旷,我继续往前走时,眼前是一大片空置的商品房,据说是因为产权纠纷搁置一直无人居住。……这里四处显得异常冷清,偌大的地方似乎就我一个人在走动着,这份冷清让我有一种超脱的感觉,我完全融入了这大自然中,我似乎就是这自然界中的一片的树叶,随风起舞着。

穿过这一地带,前面果然有一条路,路的那一端好象是个废弃的厂房,这厂房现在大概被租用为仓库,里面许多是建材,这里的门面是个买陶瓷花瓶店面。

我走上这条路,放眼望去,路的一边是通往外面的马路,而另一边往深处望去是一个荒山坡。呵呵来到这里真是到了荒郊野外,极目望去一片沧凉,野性,空旷,这应该就是那位年青的女清洁工说的地方。

真的很久没有这样与纯粹的大自然亲近了,我感到有一种说不出的欣喜。

说实话这些年整天忙碌于生活琐事,即便是节假日我也是淹没在市区大街小巷里,纯粹是市井中的人,面对眼前的这片荒芜,我一下有了一种放纵的感觉。但欣喜归肷喜,我还是忐忑地朝前走,因为这一路走来一直只有我一人,而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是陌生的。

呵呵,这路边的芦苇确实长很漂亮,我对着芦苇一阵拍照。路那端正在废弃厂房改造的建材仓库里工作的人们见我如另类,我能感觉到他们正好奇的看着我。

那个买陶瓷花瓶的老板,是个个子高高的中年男子,他朝我走过来,他俨然是这里的主人对我说;上个月有个年轻女子也来这里拍这些芦苇。只见他很快随手摘了一把芦苇,又从他店里拿出一个大的陶瓷花瓶,他把手中的芦苇插入那个陶瓷花瓶里,一边搁在地上一边对我说:芦苇这么密拍起来更好看。我很感谢他,拍片了好几张。接着他又从他的店里,拿出一些装饰用的塑料花,与芦苇摆在一起,他说这样更漂亮。

这芦苇花生长在大自然中本来就具有天然、野性的美,让他渗加着一堆塑料假花,我怎么看都别扭,但出于感谢他的热情,我只得拍了一些。

我注意到在一旁有两个年轻的外来务工人员他们总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我,我被他们的纯朴感染,当我说我想给他们拍照时,他们表现的很配合。

在阳光下,那位头戴草帽的工人,面带笑容的对着我,我拍下了那定格的镜头。我很满意。

在我看来简单,自然才是美丽的。

                              二

告别他们我继续往那片荒山坡走去

那片荒山坡是一个旧货市场背后。说实话现在市区绿化的都很美,放眼所能看到的都是人工痕迹的绿地化带,终日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多少都有点审美疲劳,在这里我看到的是纯粹的荒山坡,遍布的芦苇丛,野味十足,令我十分兴奋。

这荒山坡搭建着一个大敞棚,堆放的全是旧家具,当我穿过那些堆放着的旧家具时,发现在比较宽敞的地方居然还搭着一个双人床,还有人在这地方睡觉?这绝对是露宿的感觉。

时值下午,这会夕阳正映照着那大片的芦苇丛,轻风吹拂,芦花在金色的阳光中泛着金光,我的眼光随着那些芦花飘飞着,我的心也随之飘飘然,我痴痴地伫立在那,也不知道多久,直到我听到不远处有动静,我朝声响传来的地方望去,当我看到那里有两个中年男人正用好奇的眼光看着我时,——他们应该是居住在这里的人。我突然感到有点害怕,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我下意识的快步离开了那。

我继续往不远处的旧货市场经营门市走去。

那一段时间,因为工作每天清早和下午必须呆在这一带,为打发时间,没事我常到旧货市场逛荡。

有市场,就是有需求。这个旧货市场里的东西应该都是从那些大商店,酒店,办公场所淘汰的物品,称旧货。它们成堆放在那些简单搭盖起来的建筑里。来这里购物的一般是一些做小本生意的人,他们在这里可以找到最低成本的起步。

因为地处偏僻,生意不常有的,这里没有都市的喧闹。

荒郊,斜阳,旧货,在这里常看到的是经营业主们闲着没事三三两两的坐在那泡茶,聊天;那些奶孩子的家眷们自然地聚在一起拉呱,那份悠闲,让走在这里我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

生活在都市,见惯了拥挤,听多了抱怨,总觉得有太多的不满情绪,这些在这里怎么见不到踪影了呢?想到刚才我还在关注最近一直跟踪关于卡扎菲的消息,这会我觉得是那么的多余,那些与我们的生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会我感到自己变得很轻松。

 

                                  三

那下午实在没地方可去,我便往那个小山坡走去。

从外观看那小山坡上是一个来料加工厂。我之所一直没去那,是因为我带着一个相机逛,我担心去到那会引起那里的人好奇。

当我一走进那个加工厂,果然有个工头模样的人前来问我:有什么事?当我告诉他,没事只是随便走走。他便没再搭理我了,我没理会那些许多投来的好奇目光,径直穿过厂房,往深处走。这些天我从山下往上望,见到山坡上在加工厂后面有住家,还有不少菜地,不时烟雾云绕,我想去看个究竟。

我穿过厂房,往深处走,是一片简易搭盖的出租房,我顺着路朝出租房方向走去。

平时我绝对不会走到这样的地方来。这里的简陋,让我如同又回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感觉,我是经历过的人,脑海中自然有一个可比的模式。

中间一个通道,两旁是住屋。我走在通道中,两旁的房门基本是敞开的,房里摆的都是那些最普通最常用的生活家什。陈旧,简单这些只有在小时候记忆中才能找到的,我一点也不感到陌生,相反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走出那条通道,眼前是一片菜地。此时正值下午,阳光给大地披上了一层金光,只见三三两两的人正在菜地里忙碌,不远处有人烧的干草败叶,白烟袅袅,渗入金色的夕阳向四处弥漫,站在这小山坡上,视线可以看到很远,我静静地站在那任凭思绪万千,我觉得彼时我就在那虚无飘渺的诗境中。

简单的生活,与大自然相伴,这是吟古诗常感受到的境界。

我不知道居住在这里的人是以什么为生计?我能知道他们维持着最简单的生活。

我不是圈子里的人,我不知道他们平时彼此间是如何相处的,当他们看到我这个陌生人,表现出友善,并愿意与我搭话,让我感受到的是和睦氛围。

在出租屋这里,我注意到每天早上在加油站旁边专门为出租汽车洗车的那对年青夫妇也住这。

这些日子我天天看到他们一大早就开始工作,直到大家正常上班了,他们才收工。

……先给汽车冲水,再用浸泡过洗洁精海绵将车身擦一遍,最后用湿毛巾过一遍,他们每天都在做这事,每一辆车都重复一样的程序,洗一辆车10元,一个早上大概能洗近二十辆车。

嗯,他们有一个还在读小学的女儿,每天快上学的时候,年青的父亲会骑自行车把女儿载出来,妈妈给女儿梳头,给女孩5元钱让她自己到早餐工程滩子买早点。然后她自己上学去。

这一家子以洗车为生,春夏秋冬,每天从凌晨开始,虽然干的是简单重复的劳动,但他们做的很认真,来洗车的司机许多是常客。是呵,他们必须做的好,生意才能好,才能维持生计,这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当我经过他们的出租房时,留意看了一下,他们在这有两间房子,一间是卧室,一间厨房和吃饭的地方,屋里除了床,柜,桌子这些生活必需品,没有多余的东西。此时那位年青的母亲在卧室房间靠着床背玩手机,而那父亲在那间厨房正督促女儿的作业,这简单的三口之家,年青的父亲承担着家庭的担子。

                                 四

 

当时一直关注的卡扎菲现在早已有了结局,许多我一直在关注的事情依然没有结局,也许许多事情不会有结局,但生活依然继续着。

现在我的生活早已又回到原来的状况,可时常走神,我会想到呆在加油站的那些日子,想到那阳光灿烂的荒郊,想到那儿的宁静,空旷,想到夕阳下四处是泛着金光的芦苇花,想到那个旧货市场的悠闲,哦,还有那个小山坡上的出租屋,那对年青夫妇每天一大早在路边洗车,那是他们的生计……。

正如阳光普照,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最简单的生活,也是人们日常中最基本的生活内容。

每当思维转到那段日子的所见所闻,我总是会想;我们小时候生活在物质匮乏的时代,但我们不乏理想与追求,于是我们努力工作,与时代一起成长,去实现自己想要的生活。现在衣食无忧的我自认为一直是祟尚自然的人,我祟尚简单的生活,可再回到那样的环境中我还能生活下去吗?

在我楼上住着一位高级工程师李工,70多岁了,那天午后,我看到她一个人正安静的坐在我们住处附近那个小公园的一角看书,和煦的阳光就在她脚跟前不远处蹿动着,我上前去,我们坐在一起聊天。

李工曾对我说起过,她对生活要求不多,只有两点:一、住的环境一定要好,二、要吃的干净。对这两点我都很认同,也是我所想的,我觉得这都不是奢求。

简单的生活,也就是人们日常中最基本的生活内容。

今天当我平静的享受着生活的每一天时,我又一次问自己,我还能回到那种因物质条件匮乏,居所简陋,生活单调的状态中吗……?但无论怎样,在加油站呆的那段时光给我留下是关于美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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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标题:行走在芦苇间
  • 分类:一些思考
  • 人气:1015
  • 日期:2012-02-16 21:3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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