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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

老杨上个月退休了。

与老杨同事20多年,虽然没有在同一科室工作,但彼此关系一直很好。因为老杨当年下乡当知青的地方,也是当年我出生的地方——闽西山区一个小县城。这在我与老杨最初聊天知道此事后,就好象有一条无形的纽带,一直维系着我与老杨之间的友好。其实闽西那个小县城是我父辈南下时落脚的地方,我出生在那,在我两岁时就离开,对那个地方我谈不上有什么特殊的记忆,是老杨更在意这一点。

老杨是1969年那批知青,他当了两年知青,便上调到小县城供销社工作,一直当到供销社副主任。按理说他在当地工作,就算是定居了,但在上世纪80年代末,已经在小县城呆了18年的老杨凭着当供销副主任的人脉关系,经过多方努力,带着一家四口人返回了原籍。只是基层小县城供销社的副主任,在当时情况下要办成这样的大事,需要付出多少心血呀!按老杨他自己所说的,现在想起那段经历有一种想哭的感觉,“那种日子太苦了!”。是的,许多事情是事在人为,有时努力了并不意味着能成功,可老杨办成了事,这也说明老杨精明,能干,是个做事有能忍的人。

不知是与老杨的经历有关还是性格使然,他从来是不愠不火,含蓄内敛,他好象对什么都看的很淡。就如他体格,认识他20多年,他一直是那种偏高削瘦的身材,没有变化过;他的神情也是一直是淡淡,看不到起伏,说他深藏不露?也不是,因为在与他交谈中,可以明显感到他是真诚,正直的人。

老杨有他做人做事原则,那些传统观念应该就是他恪守的做人原则。老杨的格调是守旧,老派的,在日趋浮躁的社会风气里,社会已不是原来那个社会,人们的意识也发生是很大的变化,从来没有穿过牛仔裤的老杨,好象也没有完全跟上时代的步伐,他是以他的阅历,淡定地看待周围发生的一切。也许经验告诉他不论如何变化,做人才是最根本的,这原则虽然大多数人都认同,只是在现实中不少人由于个性偏颇,或由于内心的某些纠结,时常会有出入,老杨却是始终如一,处世不惊,中规中举,专心成事。这个社会不论如何变化,其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他自己认同的普世价值,尤其对有一定阅历的人,老杨是以他的不变应万变,最终总能赢得人们对他的认同感。

老杨信佛,他经常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人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好的。”不知是不是受这种宿命思想影响,年青时当过供销社副主任的老杨在以后仕途上一直没有起色。

我与老杨因先有在同一地缘关联,成了自然的朋友,我们虽然性格各异,但20年的交往中,应该是双方价值观的相近,我们对一些人与事的交谈彼此可以说到很深,很深,也都能达成一致的看法,在如今浮华的社会中,这一点是我最为看重。

我总会过一些时间找老杨聊天。。

就在老杨要退休的最后一年,我调到与老杨同一层的办公楼,老杨显得很高兴。在那层办公楼,面朝大海一处有一个供人泡茶悠闲的场所,工作之余同一层的同事部喜欢聚在那聊天,老杨喜欢坐在那聊天,这似乎成了他的一种习惯,时间一到他常会喊:来,泡茶!就会有人围拢过来。我知道老杨认为我是属于想法多,能侃的的人,我的到来无疑会给聊天带来“活力”。

呵呵,我们聊天的范围很广,天文地理,国内国际,漫无边际,时常还会追溯历史,……通常是眼前发生什么就聊什么,我们比较关注还是社会热点问题。

聊天的时光很愉快,因为我们的聊天不涉及具体的人与事,大家都是用一种很轻松的旁观者心态去看待一些公共事件,我觉得人心还是扬善,向好,求真的居多,尽管我们说了解决不了任何,但是我们充满正义的声音,我们对弱者的同情,对日益恶化的环境的关注,我们忧国忧民情绪,掷地有声……。

我与老杨最大的共同点就是我们都忧国忧民,都有一定的社会责任感,不论聊什么话题,最终好象都是我与老杨在对话,我的锋芒,有老杨深沉铺垫着。

不知是年龄关系,还是那段经历确实刻骨铭心,我注意到老杨在聊天时总能将话题转到那个他呆过的小县城,他最喜欢聊天的话题就是小县城的那些往事。(我们这幢办公楼的电工就因为是来自那小县城的打工者,老杨一直把他视为要好的朋友。)在老杨的话语间,我可以感觉到他深深眷恋着那一块土地,他是怀念那纯朴民风?怀念那纯真的年代?从老杨谈吐中知道经常有小县城的人到他家找他,给他捎来当地的土特产,他如数家珍。

我不止一次问老杨离开后你回去了吗?老杨每次都回答;回来后在仕途上没有成就,不好意思回去。我曾以为老杨早已超脱、看淡了所有,没想到老杨其实还是很在乎的。

老杨!

就在老杨即将退休前,我曾问过他,退休后你想做什么?记得他曾回答我说:他第一想回到那小县城去看看,他说退休后他不再忌讳别人说什么了,他要回去看看,他在说这些话时,从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渴望!

呵呵,我能理解:离开20多年了,老杨是迫切想回去看看,那里的一山一水也许常在他梦中出现过。

这是老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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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标题:老杨
  • 分类:关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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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期:2011-07-23 08:3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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