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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园野趣(小说接龙)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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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寂寞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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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5楼 发表于: 2009-10-17
回 64楼(纠错) 的帖子
谢谢纠错。
月余没有来此打理,才看到您慧目识陋慧手斧正。极是极是。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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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6楼 发表于: 2009-10-18
哈,鲲做算命先生还得多练习观言察色,多赚钱必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好,送花花啦~~~
做一个快乐的人!
离线寂寞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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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7楼 发表于: 2009-10-19
     自达鲲那天失口后,这几天凤凰桥头那片卦摊上,就不见他了,这也让同行好是奇怪。这还要从鲲失口之后说起了……
   原来那天来算卦的母女俩真的不是娘儿俩,年龄大的是女孩的姨妈。说起她们算卦,还真有点前因后果。
   女孩叫灵儿,现在正在上大一。今年初灵儿在学校交了一个男友,两人同在一个班里,所以总是形影不离。到初夏,灵儿突然请假回到家里,不愿去学校,接着出现一些异常的举动。家人见她一下买回一叠内裤,一天几次替换不停的洗涤,又过了几天,这孩子时有干哕,灵儿的妈妈以为是吃着了,要带她去医院去检查一下,灵儿听了,执意的不肯。现在又出现了呕吐,灵儿的妈妈越发的感到不正常,心里可是怕了,就把在乡下的妹妹花棉袄叫来商量。花棉袄在家乡可是个热心肚人,为人 直爽,爱憎分明。她一听灵儿的症状,还用问吗,那肯定是有了呀,花棉袄对自己的姐姐好气没有一出的数落一顿。可是数落归数落,这事该咋办呢?姊妹俩又犯愁了。问灵儿,这孩子就是一个不说,自个儿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这可把姐妹俩难住了。要说,这直人还真行,花棉袄有了主意,她说:”乡下人有什么婚丧嫁娶的红白事,总爱找个先生算算看看,咱也去找个算命的来算上一算,这不就满天的云散了,一河滩的水都开了,还憋屈在家里干啥哩!”
灵儿的妈一听疑惑地说,“那能行吗?”
   “行,我看行,家乡里都是这样,也没见不行的。”
   “那可是迷信呀,城里人不信这。”
   “不信,那信什么,就这样坐到怀胎十月,等一朝分娩呀?”
   “你咋把话说的恁难听,灵儿还是孩子呀!”
   “正是她还是孩子,要是媳妇,看我不打死----”花棉袄说着,把牙咬得咯吱吱响。
   “那就依你吧”,灵儿的妈两眼噙着泪答应道。
   “就你这样,把孩子一天看的那样紧,还出这种事来,明儿我领灵儿去,你在家,我看见你这样子,烦,烦!你知道不?!”灵儿的姨妈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头高一声低一语地训斥着抹泪的姐姐。
    第二天中午,花棉袄要灵儿陪她上街。当灵儿和姨妈转到凤凰桥头,姨妈突然要给灵儿算个命,灵儿也没有在意,结果就……
……
   花棉袄回到家里,带着一身的怨气,把算命先生说的那些子丑寅卯丢三拉四的抖搂出来,灵儿的妈妈当时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等灵儿追姨妈回来后,知道了这整个事由,委屈的更不知道如何是好,钻进自己的屋里怄气去了。这姐妹俩更慌了神,到了傍晚,还是灵儿的妈妈想到灵儿有什么事爱找小筑说。本是掖着藏着不想声张的事,无奈之下,她只好到楼上河边大嫂家,请小筑来劝导灵儿。
    真的,这小筑和灵儿象亲姊妹俩一样,自从他两家住到这楼以后,不是小筑到灵儿家玩,就是灵儿到小筑家耍。小筑大灵儿几岁,真有模有样的象个大姐姐一样关怀着灵儿,灵儿平时把不愿给爸妈说的话,爱全盘说给小筑,想在她那里讨个主意。只要有空,俩姑娘钻到房间嘀嘀咕咕个没完。
    小筑听了灵儿的妈妈那语无伦次的讲述,从中知道二三分。“阿姨,相信灵儿吧,她不会的,我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小筑劝道。
    小筑对灵儿太了解了,灵儿虽说长相平平,可是她对自己要求严格完美,在学校里,常常遇到同学之间的冲突,她都很理智,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但是她平时常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总把自己严格克制住,她很在意自己的行为,要求自己百分之百的正确,所以老师评价她责任感特别强,表现死板、缺乏灵活性。灵儿对老师的评价却认为过于偏颇,自己用十全十美的高标准要求自己,从小爸妈也是这样严厉教育的。也是,要不这样,灵儿哪能以高分考上重点大学呀。灵儿一直追求完美,谨小慎微,从心里正是防止自己犯错误,但她心里总觉得说不来的苦楚。每到此时,她总会到小筑那儿苦诉一番。
    当晚,小筑没有回家,而是陪着灵儿睡。半夜,灵儿的爸妈和花棉袄都听到灵儿长时间的哭泣。大人们就这样一夜揪心,眼睁睁地捱到天明……
[ 此帖被寂寞旷野在2009-10-22 13:44重新编辑 ]
离线烟儿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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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8楼 发表于: 2009-10-19
这灵儿到底是怎么了?期待续集。。。
握一捧流沙,在岁月的缝隙,流泻生命的微光。
离线寂寞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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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69楼 发表于: 2009-10-20
    第二天早晨,灵儿和小筑起来。小筑看到客厅里还坐着象木雕似的花棉袄和灵儿的爸妈。小筑噗哧笑了出来,“怎么这样呀,早饭好了吗?”小筑搂着灵儿的脖儿俏皮地说着,“我们有事,吃过早点还要出去呢。”
    “是呀,看你俩,大早晨就坐这儿不动,也不知道家里有客?这日子叫你们过的----”还是花棉袄反应快,立马就接着小筑的话,又数唠起姐姐、姐夫了。灵儿的妈妈慌忙站起来进了厨房,花棉袄也跟着进去,只有灵儿的爸爸还发呆地坐在那儿,挠了挠头,不知自己做什么好。厨房里传来锅盆的叮当碰撞的响声。
    小筑三下并为两下,麻利的洗漱完了,灵儿仍慢条斯理地在收拾着。借这个空,小筑来到厨房看做早餐,就把昨晚的情况告诉了灵儿的妈妈。“阿姨,”小筑对花棉袄姐妹俩说:“要想打消顾虑,证明灵儿是清白的,我给灵儿说好了,带她去医院。” 小筑临出厨房门时说。灵儿的妈妈机械地点点头,只见她长出了口气,脖儿一软,头耷拉下来了,要不是她两手扶着灶台,说不来就会溜到地上。花棉袄这时脸上的愁云也散去了一半。
    花棉袄见姐姐有气无力的样子,就把她支差出去。还是乡下人干活利索,她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早点准备好了:凉拌的绿豆芽让清油浇得铮亮,酱笋丝和青椒配在一块儿鲜格棱棱,橘黄出油的咸鸭蛋黄嵌在白白的蛋清上,好似腾出的红日带来一派的朝气,娇弱如柳的金针菇与青白相间的葱丝含情似相依;精致的小点心,淡淡的米粥,桌上一下子出现了勃勃的生机。
    有花棉袄和小筑在,这早点还真是从灵儿回来后,全家人吃的少有的高兴。一扫了几天笼罩的愁云,灵儿的爸妈也有了精神。
    饭后,灵儿的爸爸上班先走了,花棉袄和姐姐透过窗子,看着小筑伴着灵儿消失在院门外,才坐到沙发上,“奇怪!是不是城里的先生不灵呢?在乡下可是没有出过这样的差错呀。”花棉袄对姐姐说。
    “算了,等小筑和灵儿回来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嗯,不对,那肯定桥头的先生是假的?也不对,要么他是个疯子----”花棉袄在找着理由。
    “不说了吧,全家人谁也不有说你什么,你怎么还在絮絮叨叨的,不烦人呀!”灵儿的妈妈本来就对那神啊鬼的就不信,要不是六神无主,她不会同意妹妹带灵儿去算什么命的,见妹妹还是没完没了地猜疑,就带气地说花棉袄。
    “我本来也没什么恶意嘛----”花棉袄一脸沮丧……
……
    市医院里,小筑带着灵儿挂了号,径直到了妇科。
    一个年轻的大夫接诊后,详细询问了灵儿的症状,开了一叠的单子,小筑陪着灵儿采血取样,跑了一大圈。还好,早上病人不多,一切都利落的办完了。她们又回到诊室,医生看了化验单,脸上泛起疑惑的神情,便又是一番的询问,一提恶心呕吐的话儿,灵儿不由自主地抬手卡了一下喉嗓,然后手捂住嘴干哕了。大夫微皱一下眉头,头向检查室方向一摆,示意到里面去,接着,大夫起身进了检查室。
    灵儿看了一下小筑,一脸的犹豫,不知所从。
“去吧,检查一下也好,这样不是更能说明问题,是吧?灵儿。”小筑温和地对灵儿说。
    灵儿点了点头,带着不安顺从地跟着进去了。没多大功夫,大夫和灵儿出来了,见大夫面色沉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笔,叭嗒叭嗒地叩着桌面,口中自言自语地说“奇怪?”
    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中年女大夫,白净的脸,架着一副时髦的迪奥眼镜;修长的身材让可体的白褂装点得飘逸大方。
    “主任”,年轻大夫见到她立即站了起来。
    “嗯。怎么?”她边答应着,边走到里面,坐到对面的桌子前。
    “这位患者的症状----”说着,年轻医生把那叠化验恭敬的递到主任的桌前。
    “哦,让患者说。”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化验单观看了一眼,便把脸转向了灵儿。灵儿惙言惙语重述着,她不时转脸看着小筑,透出不安和乞求的神色。
小筑在一旁不停插言补充。“你是?”主任看着小筑问道。
    “姐姐。”小筑欠了一下身,回答道。
    “哦,我还以为是妹妹呢?”主任微笑地说。小筑向主任笑了一下,算是回答。
    这时年轻大夫插嘴说:“我刚给她检查了,还是----”
    “怎么想到到妇科呢?”主任打断年轻大夫的话,又问起了灵儿。灵儿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转过头来看小筑。小筑把昨天卜卦的事情简要的说给主任。
    “不觉得荒唐吗?”主任听后反问了灵儿和小筑,接着说:“要是这样,检查一下也是必要的。但从检查看,你没有患妇科方面的问题,我倒认为应该趋于心理方面,但具体是什么,应该到心理科诊断一下,这样会好些的。”主任停顿一下,接着说:“是这样吧,我给你转到心理科。那里的林蘅医生是才从美国进修回来的研究生,在心理治疗上还独有专长。今天她也坐诊。”说着,她拿起笔,填写起病历,然后递到灵儿的手里,笑着说,“小小的年龄,装扮的象个老太婆了。看看你姐姐,是不是想给她当姨妈呢?”说得灵儿一脸的通红,小筑也噗哧笑了起来。
    灵儿起身和小筑正准备走,房门这时被轻轻的推开----
    “平平。”一个孱弱女人的声音从门口飘进。
    “春泥?”主任抬头一看,脱口叫出。
    “阿姨!”几乎是同时,小筑冲着门外的女人喊道 。
    门口的春泥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拉着半开的门,身子无力地向地面溜下……

    (待续)
离线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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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0楼 发表于: 2009-10-20
哈,这好久没来,故事演绎的还很精彩嘛。寂寞旷野好样的。期待下文。上一段第一行鲲字有误。
开心快乐每一天.学会忘记.学会宽容
离线华仔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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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1楼 发表于: 2009-10-22
哈哈,很久没来这里了,写了这么多,要得慢慢欣赏...
寂寞旷野真勤快,辛苦了,请慢用。
用耳朵聆听音乐,心灵感应世界;
用镜头记录人生,留住美好回忆。
离线寂寞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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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2楼 发表于: 2009-10-22
一缕斜阳如天镜,字里行间谬现形。
谢谢斜阳指正,即时更正。

谢谢华仔盛情。
离线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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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3楼 发表于: 2009-10-22
回 72楼(寂寞旷野) 的帖子
不客气,你的辛勤耕耘才有了我们闲暇的欣赏,匆忙中一个两个错别字小问题,也可以说不是问题。要谢该是谢谢你了。
开心快乐每一天.学会忘记.学会宽容
离线寂寞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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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4楼 发表于: 2009-10-29
  粒粒从华仔那里知道了小筑最近匆匆来,匆匆去的事因后,为自己的莽鲁冲动打了华仔,心里不由的难过起来。她站起走到华仔的跟前,轻抚华仔的脸问道:“孩子,还痛吗?是妈的不对。”粒粒语中带着深深的歉意。
  “没事,痛早就过去了,”华仔此时好象无事一样对粒粒说,“不过,妈,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我都多大的人了,你还当小孩子一样的看待。这样让小筑知道了,我多没有面子。”华仔话里流出许多的不满意。
  “妈妈不是为你想啊?你自小到今,哪有象你哥那样让我放心。”粒粒听华仔这样说,心里又泛起一层的酸楚。
  “是为我着想,但想法不一样,”华仔说,“你没有把我和哥哥一样对待。”
  “不一样?”
  “是。”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说呢?难道你们不是我生、我养的吗?我这几十年偏心了?操劳错了?我比别的做娘的差啊?” 粒粒听华仔这样一说,心里气又不达一处来。她边说边看着旁边的大龙数落道:“我要看你家的混小子啥时间有个正性子。”大龙也楞怔在那里看着她娘儿俩一来一往的斗嘴,找不到插言的地方。
  “对,你错了,”华仔带着调皮的眼神看了粒粒一眼说。
  “错在哪?”
  “让说吗?”
  “说!”
  “真的?”
  “真的。”
  “只是有一条,你不能生气。要不然,我是不会说的。”华仔卖官子似的对粒粒说。
  “我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粒粒这时的气了消了大半。家里的气氛也没有刚才那样的紧张。
  华仔这时把嘴凑到粒粒耳朵跟前,轻声一字字地说,“我-是-你-生-的!”然后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个混小子――”粒粒举手不轻不重的向华仔胳臂上打了一下,粒粒笑了,大龙跟着也笑了……
  “爸、妈,”华仔收起刚才那嬉皮的样子,一脸的正色对大龙和粒粒说,“我还要出去。”
  “出去,到哪儿?是不是找小筑?”
  “嗯。”华仔答应道,“小筑和我约好的,今天陪灵儿到医院去看大夫,顺便再探视一下春泥阿姨。”
  “春泥?她是小筑家的什么亲戚?”
  “不是亲戚,怎么说――呢――邻居――也不对,”华仔挠了挠脑门,一时不知怎么来解释。“噢,”华仔来了灵性,“用小筑的话说,她是她爸妈那时的灯泡,懂了吧”华仔边说边用拇指和中指用力一搓,发出一声清脆的"叭",便起身向外走了。
  “灯――泡?什么意思?”粒粒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个混小子,混,也把我搅昏了……”粒粒自言自语,大龙坐在沙发上只是裂嘴直笑……
  听着华仔的脚步消失在远处,家里又寂静下来。粒粒坐在大龙的侧面,她看着大龙在不紧不慢,悠闲地啜着泡着的君山茶,每一口都显得是那样的甘甜;他微微垂睑,似进入一个梦的幻境,是那样的陶醉。粒粒对着大龙盯了半晌,见他没有一点反应,就把目光移到茶几那筒茶叶,君山毛尖,这几个字又勾出粒粒嗅闻茶的芬芳的感觉,她盯着盯着,眼中恍然看到君山毛尖几个字象起舞的美女,她们时聚时散,悄然变幻,一会慢慢变成了个扭曲的“文”,它怎么这么的熟悉,粒粒穷尽脑汁地在想,眉头也由着沉思慢慢皱起,拉动着眼睑一块向眉心移动,头皮也绷得麻起来。她不由地用手不停地搔动着脑门,手指在发间摩擦出嗞嗞的响声,顺着头皮传到耳中,把节奏与起伏的舞姿形成无隙的合拍。粒粒感到真有些麻木了,在她的视觉中,那起舞的“君山毛尖”又慢慢地向两边散去,舞在左边的“君”突然象龙卷风似的成了通天的风柱,右边的山霎时堆集叠起,它们象杂技演员一样,一层层的叠茖,高高突兀的山尖与巨型的风柱并齐。风柱上面的吸盘尤如一个巨大的蘑菇,它不时的侧面看看高高叠起的土,耸立的垒土和龙卷风柱扭动着的肢体象顽童戏扰,又象是恋人相依,它们左右不离,在变幻中,他们又好象是一对舞伴,但见男伴牵着女伴的手高高举过头顶, 女伴会意的在牵引下旋转着肢体……张起的裙摆,轻盈的脚步,舒展的手臂,真是姿影如佳啊!“佳?”粒粒从矇眬中醒来,在她的脑中这突然的定格――
  “文――佳!”
  文佳两字从粒粒嘴中脱口而出,猛然她好象明白过来“这是真的?还是幻觉?”
  粒粒脱口而出的“文佳”,声音虽不大,着实把在沉醉之中的大龙吓的不轻。他端着水杯的手一哆嗦,那快到嘴边的茶水随着杯子应声落在怀里,温热的茶水立刻浸入衣内,好让  大龙手忙脚乱了一阵。大龙一脸的不高兴,冲着粒粒嚷道:“神经病啊----”
  大龙的“啊”字还没完,只见粒粒木呆呆的双眼涌出两行泪水,象线一样倏地穿过脸颊,叭叭嗒嗒滴在胸前。
  “老婆----不,夫人,夫人!你这是怎么了?”大龙极力用讨好粒粒的称呼叫着她,顾不得抖掉身上的茶叶,他到粒粒跟前双手抓住她的双臂晃动着,声音中带着极度的慌恐。
  粒粒眼神仍是那样的木呆,直勾勾看着大龙,泪珠不停地顺着脸颊滚下,半晌才嚅动着嘴唇,透出一句“我不比她差。”随之无力地依歪在大龙的肩头。
  “那是那是,谢谢夫人。”大龙机械般的语无伦次……
  大龙凭心来说,粒粒真的不差。这要从三十年前的一个冬天说起----

  (待续)
[ 此帖被寂寞旷野在2009-10-29 15:04重新编辑 ]
离线寂寞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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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5楼 发表于: 2009-10-30
     那年春节前,因为大龙的拖拉机驾驶技术好,在插队的知青点上被抽到旗里供销社帮助分销统售的商品。临近年关,已经准备好的货物显然不能满足节日销售.供销社主任就安排大龙和粒粒把阿拉善盟调拨的商品运回来。 

     拉货的地方距旗里有三百多公里。中午,粒粒和大龙一同向阿拉善盟进发了。晚上八点,大龙们赶到了地方,当晚顺利地装好了车,大龙与粒粒找了一个旅馆住下。第二天天还没亮,粒粒就匆匆将大龙的房门砸开。她焦急地告诉大龙下雪了。大龙立刻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草原上下雪是十分要命的事情。如果雪大很快就会将公路盖上,让你分不清哪是公路哪是草原,稍不留神就会有掉进雪坑。每年有过许多在草原上陷车冻人的现象。

     大龙问粒粒:“雪大吗?”

     “好像是刚刚下,地面上没有多少雪.” 

    “赶紧走!”大龙开始收拾东西,并埋怨代销社不该在年关还进货。

  “没完了啊?不进货那里的群众买什么,怎么男子汉这么多的唠叨!”粒粒很不耐烦地回了大龙一句。

  大龙也是这次才与粒粒相处,见她送单、盘货很是麻利,没想到嘴也是这样。他眼珠轱辘辘的转了几下,再也没有吭声。

     地上落有一指厚的雪。可大龙隐约感到,在这寒风低吼的冬日好似隐藏着一股杀机。大龙发动着车,挂上强劲的档位,全力奔驰在回家的公路上。到了中午,天逐渐亮起来,地面上的雪积了有一扎多厚,大龙感觉到拖拉机的轮胎出现了侧滑现象,只好放慢了车速。雪越下越大,大地完全白成一片,若不是路旁零落的白杨和路基边被风吹出道棱,真分不出哪是公路了。坐在旁边的粒粒不时提醒着大龙当心。在一个转弯处,前突然横出一堵雪墙,大龙急忙刹车,但满路的积雪还是将车滑撞到雪墙上。这里有十多米的地方被狂风刮起的飞雪,天造般地堆积成一堵一米多高的雪坝。

  “大龙,”粒粒忽然想起了什么,“咱们赶紧往煤矿开!”

    “干啥?”大龙不解。

     “那里可能有旗里的煤车,咱们和车队搭伙走!”粒粒说。

     大龙也忽然想起,在来阿拉善盟时,大龙确实看到旗上几辆拉煤的卡车超过自己,他心里立刻透出几分亮色。如果真的与车队搭伴而行,危险会降到最低限度。大龙掉转车头向煤矿奔去。更让人兴奋的是他们即将赶到煤矿的时候,雪停了下来,眼前登时豁亮了许多。

  这是旗办的小矿,不大,因是以矿起家,小街总共也就是百十米。他们在矿区没有看到车队的影子,只有一台装满煤的破旧解放卡车趴卧在一家旅馆前,一个人正俯在卡车前吃力地摇动着摇把儿。大龙的拖拉机开到他的近前,粒粒认出了那个人。

  “这不嘻哥吗?”

     “就是他!前几天他还给供销社送煤了。”大龙说。嘻哥四十来岁,本名贺希格,因为有着一副天生的笑脸,旗里的人平常都管他叫嘻哥。

     嘻哥也认出了大龙的拖拉机,他扔下了摇把儿向大龙跑过来。

   “ 咋还不走?”大龙说。

  “ 整不着火!天太他娘的冷了!”嘻哥少了往日的笑容一脸的沮丧。

      “这样吧,用我的车给你拖着!”大龙说。

     嘻哥的卡车很快被大龙拖着了。粒粒对他说:“你是老师傅,经验比我们多,你在前面带路吧!”

  嘻哥一扬脖子说:“放心吧,哥跑了这么多年的草原,没有闯不过的难关过不去的桥!”粒粒听了他的话,回望了大龙一眼,脸上露出笑容。

  “不过――”嘻哥接着说:“我们一上路,那就要一口气的走,不能停下来,这鬼天气,说不来怎么变化,再说到了晚上,车一停,那就是一堆冰凉死铁疙瘩,会要人的命的。可要记住。不管谁,就是亲娘二大爷求救也不要管。”他一脸的严肃说完,过来帮大龙检查了一下车况,看看油料后就上路了。

        嘻哥果然老马识途。在这天地一色的草原上,稳健且执着地行进在茫茫雪海。大龙紧紧地盯住嘻哥的车尾,一丝也不敢放松自己。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嘻哥的车尾突然冒出一股黑烟,而后箭一般向前窜去。大龙知道他加速了。自己也将油门加到了极限。大龙越走,越觉前面的路熟悉起来,绷紧的弦慢慢松懈下来。

     雪停了,草原雪后的空气好象凝冻了起来,大龙隔着棉衣也觉得一股的冷气透入,他随车颠簸中不由的打个冷颤。这时粒粒说:“前面好像有车!”

     大龙抬眼望去,在大龙右前方大约二三百米的地方趴卧着一辆东风平头大卡车。车下有两个人影正踉跄地向大龙们跑过来。

     粒粒说:“那辆车好像陷住了!”

      “是的,应该是后轮掉坑里去了!” 大龙猜测道。

   “那两个人是来拦车帮忙的!”粒粒说。

      “这天谁扯那谈!整不好把自己也弄进雪坑里去!”嘻哥临行时的话又浮现在大龙脑海。

  “没人帮,他们非得冻死不可!”粒粒带着惊恐的语音说。

    “知道吗,就是亲娘二大爷――”大龙话没说完,发现嘻哥把车速慢了下来,当快到那两人跟前时,只见车后一股黑烟喷出,车忽地一下从两人跟前窜过。 

    随后刚减了速度的大龙,这时也在变档,想跟着嘻哥窜过。

    路上的那两个人显然看出了大龙的意图,拼命地向大龙们招手。其中一个人跪在地上连连迎面的拖拉机磕头。

    二档——三档——四档,大龙的手脚也真利索,他一气就连续变换了几个档位,脚下再一踩油门,那招手的和磕头的只能是对着车后的尾烟了。

      “停车!”正在大龙就要下脚的那一刻,旁边传来了粒粒变调的厉声。

      “这时候谁还顾得上谁呀!”大龙没好气地对粒粒说。

      “见死不救,缺德!”大龙操持档杆的手上,被落下粒粒手紧紧的攥住。

   “你帮他,谁帮咱们!”大龙一边稳住方向盘,一边甩开粒粒的手。脚踩下油门。车顿时吼了起来。

   “大龙!”粒粒又是一声霹雳似的怒吼,如母狮般地从座上站起来。怒目圆睁。“是人,你就给停下!”粒粒露出少有的严肃说。


          (待续)
[ 此帖被寂寞旷野在2009-10-30 20:43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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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6楼 发表于: 2009-10-30
    大龙被粒粒的怒目震慑住了,他收了油门,机械般地减档、刹车。而嘻哥的解放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哀嚎着向远处逃去。这时两个人跑到大龙的车旁,惊恐中已经说不出话来,他们满脸冻起了水泡,已经改变了原有的容颜。
    粒粒跳出车外,问这两个人:“是不是陷车了?”
    两人不住地点点头:话语断断续续地说:“七个多小时……快冻死了……帮忙给拽上来吧……”
    粒粒点点算是做了允许。她返身爬上车,还没等她说什么,大龙就开车靠近那辆卡车。大龙知道此刻不管自己愿不愿意都不能违背粒粒的意愿,他只感觉这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在控制着自己。
    很快大龙就将那辆车拖出坑外。这是一辆外省的货车,司机没有在草原上行车的经验,车才滑进了雪坑。同车还有四个人已经冻得说不出话来,在车内抖成一团。粒粒对司机说:“再有两个小时就能走出这片草原,出了草原就是小镇,你们赶紧走吧。”
    司机向粒粒点点头,又冲大龙抱了抱拳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向大龙粒粒千恩万谢,然后一道上路。
    东风就是东风,大龙的拖拉机就是没法和人家比,没过多久,人家就象一阵风似的刮的无影无踪,大龙成了“光杆司令”。当大龙的拖拉机费力地爬上一道山坡准备下滑时,大龙和粒发现嘻哥的车停在不远处,这家伙显然在等大龙们。大龙心中一热,体验到“亲不亲故乡人”的温暖!
没粒等大龙开口,嘻哥就把脑袋探出车外问大龙:“你帮那小子拽车要了多少钱?”
    “没要钱!都挺不容易的。”大龙说。
     ”操,要是我至少――”嘻哥说着,伸出仨指头比划了一下。
    “我们根本没想要钱这码事!”粒粒说.
      “傻小子!一对雏!”嘻哥冲大龙和粒粒诡秘一笑。
又有了同行的伙伴,大龙的心放回肚子里了,也没有原来的警惕。他们继续出发了。有两袋烟的功夫,车行到一个不很陡的坡地,大龙突然感到车后猛地一震,紧接着便听到一声闷响,车突然停下。大龙瞟了眼后视镜,大脑几乎炸成两半,天哪!后面的拖车翻了,山一般的箱子袋子撒落在积雪上。大龙赶紧按响汽笛呼叫嘻哥。
    嘻哥的车这时已经在爬坡了,只见他的车停了一下,然而又马上重新启动,极快地向上冲去,大龙将汽笛几乎鸣破也没有唤住嘻哥滚滚的车轮。
    粒粒不知什么时候跳出车外,她呆呆地站在翻倒的拖车旁,任凭北风撕扯着露在头巾外的散发,满脸的惊恐不安。大龙看在眼里心里别提多么难过,他知道是自己大意才造成这样的结果。大龙来到粒粒跟前说:“我想办法,你到驾驶室吧!”
   “不,大龙我帮你!”
    “你干不了!”
    “我不比你差。”粒粒望着大龙,惊恐的眼神中泛出特有的刚毅。
三百多箱奶粉全部甩出车外。大龙试图将拖车与主车拆开,这样大龙就能够开着主车将翻倒的拖车拽过来。可是两车死死地卡在一起,大龙与粒粒拼力干了一个小时没能将其分开。这时大龙看到粒粒的鼻尖上冻出了一个手指肚般大小的水泡。他连拖带抱将粒粒将她拖进车内。
    ”咱别干了,等着来车帮咱们拖吧!” 大龙泄气地说。
    粒粒坐在车里通身像筛糠一般抖动着,半天才说出话来。 “这是通向旗里唯一的一条路,肯定会有车通过,今天不来,明天一定有车过!我们要守住货物。” 粒粒说。
    粒粒这是在安慰大龙。天马上要黑了,这种天气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司机也不会夜行草原的,粒粒心里十分清楚。即是明天可能有车通过,但是今晚能否挺过这慢长的冬夜,却是一个生死攸关的问题。
    天渐渐黑了,无边的雪地与凄凄苍苍的天穹相映,尤如一张灰白的幕帐,寂静的旷野没有一丝的生气。大龙由于严重的体力消耗,现在一不活动,立即冷颤起来,慢慢,他的双腿已经冻得渐渐失去了知觉,在这难挨的煎熬中,粒粒知道此时要保证清醒,如果睡着,那有可能在沉睡冻僵。她不时尽量寻找着一些话题,不让麻森木的大龙沉睡。
     “大龙,你说咱们鸣笛的时候嘻哥听见没有?”
    “肯定听见了!而且能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咱们的情况.”大龙说。
“那他咋不停呢?”
“他不想陪咱们受罪!像你这样的好心肠能有几个?”大龙说着,气又来了 。
    “人见死不救还叫人吗?”粒粒说。
    “这都是经验,嘻哥说的对吧,你看看那个东风,不是一阵风刮走了,以后咱们也应该狠点!”大龙从喉里发出坚定的声音。
    粒粒叹了口气说:“遭过罪,才理解受罪人的苦处!像嘻哥一样,咱们不是没救了吗?”
    大龙心里一紧,脑海里摹然划过一道死亡的阴彩。“是啊,如果人人都像嘻哥一样,我和粒粒就得长眠草原了。”大龙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害怕。他尽量克制住这种不吉利的想法。
    “如果有车过来,我给他磕头也愿意,只要他们肯帮助!”大龙找着话说。
“要是有车过来……我磕,是我连累了你——”粒粒的话如梗在喉。

(待续)
离线寂寞旷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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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该作者 77楼 发表于: 2009-10-30
大龙在黑暗中,知道粒粒这时心里的痛苦和她的诚意,他眼里热泪涌入眼底,为粒粒的善良而动容!大龙沉默不语,他恐粒粒听出自己那不争气的抽泣而更加难过。
沉默,又是一段漫长而艰难的剪熬。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大龙试图动了动腿脚,大腿已经抬不起来了。冷气已浸麻了大龙腿上的每根神经。他用手擂了擂大腿,没有明显的感觉。大龙恐惧地对粒粒说:“粒粒你活动一下腿脚,看能不能动弹!”
    粒粒在车内踩出两声闷响,看来粒粒的抗寒能力比大龙强些。粒粒说:“你的腿是不是不能动弹了?”
    “嗯,冻麻了!”
     粒粒急忙在大龙大腿上捏了捏,问:“怎么样,什么感觉?大龙摇了摇头,巨大的恐惧使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毅力,他喉里发出阵阵的哽咽。
  “快把鞋脱了,大龙,我给你焐焐!” 粒粒说着将大龙的一条大腿抱在她的怀里。大龙没有自己支配的腿,无法拒绝粒粒有力的双臂,她又将大龙的另一条腿也揽在怀里,掀起身上的羽绒服,将两只冰块般的脚丫揣进自己的怀内。大龙泪如泉涌,拼力按捺住自己的哽咽,粒粒的身体也剧烈抖动着,大龙知道这是受到冰凉身体的应急反应。不知又过了多久,大龙的双腿终于有了一些温热感,他再也不好意思了,几次三番的要抽出,粒粒怎么也不肯,她知道回去的路上,大龙开车,腿脚是不能出一点问题。大龙感受着来自粒粒体温的暖意睏倦了,一天的疲劳让睡意袭上他的大脑,渐渐地大龙合上了双眼。
    “大龙,大龙!快醒醒,有车来了!” 蒙眬中的大龙突然听到粒粒喊声。
    大龙骤然挺起几乎僵硬的身体,睁眼向驾驶室外望去,远处果然有灯光划过。有车正向大龙们的方向奔来。粒粒将大龙的双腿放下,打开车门试图下去。然而粒粒没有迈出车外,却一头栽入雪地里。显然她的双腿也冻木了。
    大龙打开车灯向来车示警。在灯光的照射下,大龙看着粒粒爬到车前,直直地跪向来车的方向。
    热泪再次如珠似划过大龙的脸颊。在灯光的折射下,泪痕象两支挂在脸上晶莹的冰棱。
    车在大龙的车前停下,车上的人跳下奔向粒粒。那些人正是白天掉进雪坑里的外省人!他们将粒粒抬起,送进他们的车内,又将大龙架进他们的车里用棉被捂得严严实实,并点燃了车内的一个煤气炉。而后,他们忙碌在雪夜里,为大龙收拾撒落在雪地上的货物……
天逐渐亮了,大龙翻倒的拖车被拽了过来。所有的货物又重新被他们装在车上。大龙和粒粒在温暖的车内,体力慢慢恢复过来了,大龙也弄清了被救助的原委。
原来,他们的车被大龙从雪坑里拖出后,仅用两个多小时就走出了草原,到小镇打尖,在小镇的饭店,他们一边取暖,一边等大龙的车过来。想在饭店里请大龙和粒粒吃顿饭表示谢意。但他们等了很久,天逐渐黑下来,仍然没有看到大龙们的影子,由此判断大龙他俩可能出事了。于是就借来几条被子和一套煤气炉,连夜返回了草原……
大龙和粒粒与外省人在小镇话别,目送他们走远后,粒粒扭头看着大龙,没有说话。但从粒粒那善良的目光中,大龙分明读出了她的心里话,“我不比你差……”

(该故事依《善良救了所有人》为本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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